飞机起飞的那一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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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农的地方离飞机场很近。所以时不时地,我们能在头顶的一片天看到各式各样的飞机刚刚升起,或是即将降落。时间长了,我便能很清楚地判断出飞机的翱翔,甚至我都能记住一些飞机差不多的班次时间,因为每当这里的树叶整齐地向同一边摇曳,每当湖水朝着一个方向泛起微澜,每当秋风有节致地对着一面呼啸——它们都提醒着我接下去的那一秒,是飞机起飞的时刻。

飞机就这么一班班地从我头上掠过,飞向未知的远方。我抬头望着被飞机划破的宁静的天空,看得头晕目眩。然后开始想象在飞机起飞的几十分钟前机场安检口的情景:亲人的一句一路顺风,朋友的一个暖意拥抱,或是爱人的一句“等你回来”。就像我在Love Actually里看到的发生在希思罗机场里的一个个小镜头。

离别的那一刻送者因离情别绪而感伤,被送的人因而挤出尽可能多的欢笑安慰送者。可毕竟被送的人心里也会为分开而难过的啊。回过头的那一刻,眼泪才被允许从自己的眼眶滑落,所有的回忆排山倒海争相爬出心里最深最柔软的地方。游子在冷漠的机场走廊一边感伤一边走着陌生的脚步,踏上飞机,直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。

我想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我会是憧憬的,哪怕它的终点不是我向往的米兰。我明白当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的心也会跟着飞翔。外面的世界又许多我想象不到的精彩,从我坐进机舱飞往目的地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我将收获许许多多不同的经历。纵使这些经历注定要以挫折或失败作为代价,它们也无疑都会使我更从容地走向成熟。

我想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我又会是无奈的,哪怕它的终点站不是我所憎恶的东京。那种感觉一定像极了《天堂电影院》里的多多,不愿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。多多的忘年交告诉他要闯出一番事业来你必须离开,不成功你就永远别回来。多多最终去了罗马,成了国际一流的导演;而那些原本在生命中最纯粹最真实的东西,也随着他的世故(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)而逐渐被冲刷、侵吞……我所在的城市虽然在物质上远比多多的小镇要发达得多,但我还是会不得不离开这里。就像我说的,我注定要从不同的地方获得不同的历练:我所愿意承受的,我所不愿承受的。生命本身的价值在于体验,在于包容。而那些所谓无奈,或许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成长经历中,慢慢被封存吧。

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无论心情如何复杂,我想坐在机舱里的人始终是幸运的。因为不知不觉,上帝已经给了你一个新的开始。

我依旧陶醉于在这片浓郁的乡土气息中抬头仰望飞机起飞的景致,一面想象着几年以后我再次背井离乡的情景,一面仍旧平静地欣赏着联邦快递专用机的小巧玲珑与便捷迅速,或是东航客机的庞大机身与简洁外形。明天的事,明天的事谁知道?

然而多年以后,我还是将从一个仰望者变成一个体验者啊!

我只知道,若干年后在飞机上,我最幸福的那一刻,永远都是那架飞往上海的航班起飞的时刻。

是的,因为那里永远都是我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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